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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我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。”她缓步走近,眼中泛起金芒,“在第十冠的禁典里,记载着一段被抹除的历史??最初的‘执刃者’并非英雄,而是**第一个堕落者**。他因目睹世间苦难而绝望,于是以自身为祭,分裂灵魂,铸成十刃,意图用绝对秩序重塑人间。可他失败了。他的意志散逸,化作九大灾厄之源,而第十刃,则落入后人之手,代代相传,成了所谓的‘正义之剑’。”
她顿了顿,直视着他:“陈十七,你手中的断罪,就是第十刃。”
寒意顺脊而上。
他低头看向断罪,剑身古朴无纹,却在此刻隐隐发热,仿佛听懂了什么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喃喃,“历代冠主都是自愿赴死,只为镇压灾厄……”
“那是谎言。”苏砚打断,“他们是被断罪吞噬的。每一任冠主临终前,都会听见一个声音:‘你做得很好,继续吧。’然后下一任便会被选中,继承命火与剑。这不是传承,是**寄生**。”
陈十七踉跄后退一步,脑中轰鸣不止。
难怪十刃会共鸣,难怪历代冠主最终都会变得冷漠无情、斩断七情六欲??不是他们选择了这条路,而是断罪在慢慢吃掉他们的人性。
“那你呢?”他抬头,“你逃了十年,就是为了躲开它?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,“我是为了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能拒绝断罪的人。”
两人对视良久,风止,灯摇。
忽然,地面震动。
一声钟鸣自地底炸响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。紧接着,整座岛屿开始下沉,海水倒灌,形成巨大漩涡,围绕黑礁岛缓缓旋转。天空乌云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一颗猩红星辰,正对着岛屿中心。
“南溟之眼开了。”苏砚神色不变,“它感应到了你的到来。”
“它是什么?”陈十七握紧断罪。
“是最初的坟墓。”她转身走向石室深处,“也是第十冠真正的试炼之地??那里埋葬着第一位执刃者的残魂。只有面对他,你才能决定一件事:你是要接过他的意志,还是亲手终结它。”
她推开门,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,幽深不见尽头。
“下去吧。”她说,“但记住,无论你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都别相信。尤其是……你自己说的话。”
陈十七没有犹豫,迈步而入。
阶梯漫长,两侧墙壁刻满符文,皆为守冠族失传的禁术。越往下,空气越冷,呼吸凝霜。途中他曾三次看见自己的幻影:第一次是少年时初执断罪,誓言守护天下;第二次是三年前斩杀堕落冠主,鲜血溅满脸颊;第三次,是他站在陆吾之镜前,将命火分予他人,七窍流血,却含笑而立。
每一次,幻影都开口说话:
“你做的是对的。”
“你不该怀疑自己。”
“继续走下去,这就是你的宿命。”
但他始终沉默,只将断罪抱在怀中,如同怀抱一个濒死的孩子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抵达终点。
一间圆形石室,中央悬浮着一具水晶棺椁,内里躺着一名男子,面容与他有七分相似,身穿古老战甲,胸前插着一把断裂的剑??正是断罪的原型。
棺前立碑,上书:
>**吾名陈无咎,首任执刃者。**
>**吾以心为薪,以情为祭,铸此十刃。**
>**愿后人持之,斩尽乱世之苦。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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